第一次帶貓看獸醫的慘痛經歷

帶阿肥看獸醫這件事,是我人生前三十年裏最狼狽的經歷之一。

事情發生在上個月。阿肥連續兩天沒怎麼吃東西,平時看到貓糧會衝過來的牠,居然只是聞一聞就走開。我和太太開始緊張,網上查了一圈,越看越擔心,最後決定帶牠去看獸醫。

聽起來很簡單對吧?帶貓看醫生,就是把貓裝進袋子,拎去診所,讓醫生檢查。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。

結果證明我太天真了。

第一關:把貓裝進貓袋

我們家的貓袋是養阿肥之前買的,一個太空艙造型的背包,看起來很可愛。買回來之後一直放在儲物室,從來沒用過。我把袋子拿出來的時候,阿肥正趴在沙發上睡覺,完全不知道大難臨頭。

太太說:「你把袋子打開,我去抱牠。」聽起來是個合理的分工。

我把貓袋打開,拉鏈拉好,放在地上。太太走到沙發旁邊,輕輕把阿肥抱起來。阿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。太太抱着牠走向貓袋,準備把牠塞進去。

就在牠看到貓袋的那一瞬間,一切都變了。

阿肥的身體突然繃緊,四隻腳用力一蹬,從太太懷裏掙脫,跳到地上,然後飛快地衝進睡房。整個過程不到三秒,我們兩個還在反應發生了什麼,牠已經消失了。

太太看着我,我看着她。「怎麼辦?」她問。我說:「再試一次?」

第二次更慘。阿肥躲在床底下,我們兩個趴在地上,一個拿着逗貓棒引誘,一個拿着貓條賄賂。阿肥完全不為所動,縮在最裏面,眼睛瞪得大大的,一副「你們休想」的表情。

最後我們決定硬來。我爬到床底下,用盡全身力氣把阿肥拖出來,太太在外面接應。阿肥一路掙扎,爪子亂抓,我的手臂被刮出好幾道紅痕。好不容易把牠拖出來,太太抱住牠,我趕緊把貓袋拿過來。

阿肥這時候已經徹底崩潰,發出我從來沒聽過的慘叫聲。「喵嗚——喵嗚——」那個音量和淒厲程度,讓我一度懷疑鄰居會不會報警。

我們合力把牠塞進貓袋,阿肥拼命掙扎,四隻腳死命撐着袋口,就是不肯進去。太太按住牠的前腳,我按住後腳,兩個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,終於把牠整隻塞進去,迅速拉上拉鏈。

拉鏈拉好的那一刻,我和太太都癱坐在地上,滿頭大汗。阿肥在袋子裏繼續哀號,整個袋子都在晃動。我看着太太,她看着我,我們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。

「光是裝進袋子就這麼難,等下怎麼辦?」太太問。我說:「先去診所再說吧。」

第二關:在路上的煎熬

從家裏到診所大概十五分鐘車程。我本來以為阿肥在袋子裏會安靜下來,結果完全相反。

一上車,阿肥就開始瘋狂掙扎。袋子在後座搖來搖去,裏面傳來撞擊聲和慘叫聲。我從後視鏡看到袋子在跳動,心裏有點慌:「牠不會把袋子弄破吧?」

太太坐在後座陪着牠,試圖安撫:「阿肥乖,沒事的,很快就到了。」但阿肥完全聽不進去,繼續哀號。那個叫聲淒涼到我都開始懷疑我們是不是在虐待牠。

紅綠燈的時候,隔壁車的司機看了我們一眼,大概是聽到了貓叫聲。我尷尬地笑了笑,他搖搖頭開走了。我猜他心裏在想:「這家人對貓做了什麼。」

到診所停車場的時候,阿肥已經叫了十五分鐘。我打開後車門,發現袋子裏面一片狼藉——阿肥在裏面尿了。

太太看着濕掉的墊子,嘆了口氣:「早知道帶多一條毛巾。」我說:「先看醫生吧,回家再處理。」

第三關:診所裏的崩潰

診所裏已經有幾個人在等,兩隻狗、一隻貓。阿肥一進去就安靜了,大概是被嚇到了。我們坐在角落等叫號,阿肥趴在袋子裏,透過透明的艙蓋看着外面,眼神充滿恐懼。

我試着把手指伸進透氣孔摸牠,牠立刻往後縮。太太小聲說:「牠是不是恨我們了?」我安慰她:「應該不會,等下看完醫生就好了。」

輪到我們的時候,護士領我們進診療室。我把貓袋放在檢查台上,醫生是個中年女士,看起來很有經驗。她笑着說:「第一次來看醫生?」我點頭,「第一次。」

她說:「沒關係,很多貓第一次都會緊張。我們慢慢來。」然後她示意我打開袋子。

我拉開拉鏈,阿肥立刻縮到袋子最裏面。醫生伸手進去,溫柔地說:「乖,出來一下。」阿肥完全不配合,身體緊貼着袋子底部,四隻腳死命抓住墊子。

醫生試了幾次,都沒辦法把牠拉出來。她看着我和太太,說:「你們幫一下忙,一個人按住前腳,一個人按住後腳。」

我和太太又開始合作。我抓住阿肥的前腳,太太抓住後腳,醫生從袋子裏把牠拖出來。阿肥全程掙扎,發出憤怒的「哈——」聲,甚至試圖咬我的手。

好不容易把牠拖出來,醫生按住牠檢查。量體溫的時候阿肥整隻貓都在發抖,我看了很心疼,但也沒辦法。醫生檢查了牠的眼睛、耳朵、牙齒,摸了摸肚子,最後說:「沒什麼大問題,可能是吃壞了東西,消化不良。我開點藥,餵幾天就好了。」

我鬆了一口氣:「那就好。」

醫生笑着說:「不過你們要小心,牠現在壓力很大,回家可能會躲起來。給牠一點時間適應,不要勉強牠。」

第四關:回家之後的冷戰

回到家,我小心翼翼地打開貓袋。阿肥立刻衝出來,跑到床底下躲起來,連頭都不回。

我試着叫牠:「阿肥,出來吃飯。」沒反應。太太拿貓條過來:「阿肥,吃零食?」還是沒反應。

我們兩個趴在床邊往裏面看,阿肥縮在最裏面,眼睛瞪着我們,一臉「你們這兩個叛徒」的表情。

太太說:「牠是不是很恨我們?」我說:「醫生說會這樣,過幾天就好了。」

但我心裏也沒底。

接下來兩天,阿肥完全不理我們。我們走到哪裏,牠就躲到哪裏。叫牠不理,摸牠會跑,連最愛的貓條都不吃。晚上睡覺,牠也不像平時那樣跳上床,而是躲在客廳的角落。

我和太太都很內疚。「是不是不應該帶牠去看醫生?」太太問。我說:「不去也不行,萬一真的病了怎麼辦。」她嘆了口氣:「但看牠這樣,我覺得我們像壞人。」

我也這麼覺得。

第五天,阿肥終於原諒我們

冷戰持續到第五天,終於出現轉機。

那天晚上我在沙發上看電視,阿肥忽然從房間走出來。我屏住呼吸,不敢動,怕嚇到牠。牠慢慢走到我旁邊,猶豫了幾秒,然後跳上沙發,趴在我腿上。

我簡直不敢相信。太太在廚房看到,小聲說:「牠好像不生氣了?」我點頭,小心地伸手摸阿肥的頭。牠沒有躲開,甚至發出了久違的呼嚕聲。

那一刻我真的鬆了一口氣。我跟太太說:「牠終於原諒我們了。」太太走過來坐在旁邊,也摸了摸阿肥。阿肥看了她一眼,沒有跑開。

那天晚上阿肥恢復了食慾,吃了半碗貓糧。睡覺的時候,牠也像平時一樣跳上床,趴在我和太太中間。我看着牠睡覺的樣子,心裏想:還好,牠沒有記仇太久。

教訓:下次要怎麼做

回想這次帶阿肥看獸醫的經歷,我覺得自己準備不足。

首先,應該提前讓阿肥適應貓袋。如果平時就把貓袋放在家裏,讓牠習慣袋子的存在,甚至在裏面放零食、玩具,牠就不會這麼抗拒。

其次,出發前應該讓牠上廁所。阿肥在貓袋裏尿尿,可能是因為太緊張,如果之前讓牠上過廁所,情況可能會好一點。

還有,下次我會帶多一條毛巾和一些零食。毛巾可以墊在貓袋裏,萬一又尿了也好處理。零食可以在診所裏安撫牠,減輕壓力。

最重要的是,要有心理準備。帶貓看獸醫不是一件輕鬆的事,牠會掙扎、會叫、會生氣,但這些都是正常的。不要因為牠的反應就心軟放棄,因為看醫生是為了牠好。

下次還會帶牠去嗎?

會。

雖然這次經歷很狼狽,但我知道帶阿肥看醫生是必要的。貓不會說話,牠不舒服只能靠我們觀察。如果因為怕麻煩就不帶牠去,萬一真的病了,後悔就來不及了。

太太說下次如果又要看醫生,她會提前一個星期開始訓練阿肥進貓袋。我說好,我們一起努力。

阿肥趴在我腿上,完全不知道我們在討論什麼。牠打了個哈欠,翻了個身,繼續睡覺。

看着牠安穩的樣子,我想:還好,這次只是虛驚一場。

但願下次帶牠看獸醫,不會再這麼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