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橘貓的十個真相：阿肥用行動教會我的事
養貓之前,我以為自己做足了功課。
在網上看了十幾條影片,讀了幾篇養貓指南,還特意去朋友家「實習」了兩個週末。然後信心滿滿地抱了一隻橘色小毛球回家。牠現在的名字叫阿肥——當時牠還只有三個月大,圓滾滾的一團,太太給牠起這個名字的時候,我還覺得有點誇張。
兩年過去了,我才發現這名字簡直是預言。
真相一：橘貓真的會無限膨脹
別信那些說「橘貓只是骨架大」的鬼話。阿肥從三公斤的小可愛,用了不到一年就變成七公斤的胖子。獸醫看着牠,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病人。「你們是不是沒在控制份量?」
冤枉啊醫生。我們真的按照包裝袋上的建議餵,問題是阿肥會半夜偷吃。
有次凌晨三點我起來上廁所,看到廚房有動靜。開燈一看,阿肥正把貓糧袋咬破,頭埋進去猛吃。牠抬頭看我的那個眼神,像小偷被抓個正著,但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。我們只好把貓糧鎖進櫃子裏,結果阿肥學會了在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跳上床用爪子拍我的臉,催糧的效率比鬧鐘還高。
真相二：牠們的生理時鐘和你完全相反
阿肥最活躍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到四點。這段時間牠會在家裏跑酷,從客廳衝到睡房,再跳上衣櫃頂,然後咚的一聲落地。循環往復,樂此不疲。
太太第一次被吵醒的時候氣到想把阿肥丟出門口。我安慰她說貓天性如此,適應就好。結果一個月後我也受不了了,買了各種玩具想在睡前把阿肥弄累。逗貓棒、發光球、電動老鼠,家裏的玩具多得可以開間玩具店。
有用嗎?當然沒有。阿肥白天照樣睡到不省人事,一到半夜就像充滿電一樣。後來我們就認命了,買了耳塞,眼不見為淨。
真相三：紙箱的吸引力大過任何貓窩
我買過三個貓窩給阿肥。一個是網紅推薦的毛茸茸蛋形窩,港幣三百多;一個是恆溫加熱款,五百塊;還有一個是太太看上的北歐風設計款,要八百。
阿肥對這些貓窩的反應是:聞一聞,繞兩圈,然後走開。
某天我在網上買了個電器,拆完包裝順手把紙箱丟在客廳。阿肥立刻跳進去,在裏面打滾翻肚,一臉滿足。那個紙箱在我們家放了兩個星期,阿肥每天至少要進去躺三次。太太看着那三個精美貓窩,嘆了口氣:「早知道就給牠買箱子好了。」
真相四：牠們選擇性聽話
阿肥聽得懂自己的名字,也能分辨出「吃飯」、「零食」這些關鍵詞。每次我拿出貓條,不管牠在家裏哪個角落,三秒之內就會出現在我腳邊。
但當我叫牠不要跳上餐桌、不要抓沙發、不要咬電線的時候?牠會看着我,眼神無辜,然後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有次我正在工作,阿肥跳上書桌,一屁股坐在我鍵盤上。我把牠抱下去,牠立刻又跳上來。重複了五次之後我放棄了,抱着牠一起開會。同事在視像鏡頭裏看到阿肥,笑得比開會內容還開心。
真相五：貓毛會出現在任何地方
我是說,任何地方。
衣櫃裏的西裝、雪櫃裏的菜、碗櫃裏的碟子,甚至密封的米缸裏——我發誓我不知道貓毛是怎麼進去的。太太每天出門前都要用滾筒黏一遍衣服,我們家門口放了三個滾筒,客廳兩個,睡房一個。
朋友來我們家作客,坐下五分鐘褲子上就沾滿橘色貓毛。我會很抱歉地遞上滾筒,他們都很客氣地說「沒關係啦」,但我看得出來他們心裏在想:你們家到底多久沒打掃。
實際上我們每兩天就吸一次塵,但架不住阿肥的換毛季。春秋兩季簡直是災難,每次吸塵器的集塵盒都能清出一隻小貓的份量。
真相六：牠們不喜歡你以為牠們會喜歡的東西
買了一個兩層貓爬架,阿肥從來沒爬過,倒是常趴在底下睡覺。買了貓薄荷玩具,牠聞都不聞一下。買了貓草,牠咬兩口就吐出來。
反而對我隨手揉的紙團、掉在地上的髮圈、廁所裏的捲紙筒愛不釋手。有次我在摺衣服,隨手把一隻襪子丟在一邊,結果阿肥叼着那隻襪子玩了整整一個星期。牠會把襪子叼到不同地方藏起來,然後自己再去找。我和太太看着這一幕,想起家裏那些花了幾百塊買的貓玩具,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真相七：蹭腿時間由牠決定
養貓之前我幻想的畫面是:下班回家,貓咪會乖乖趴在我懷裏撒嬌,讓我摸着牠毛茸茸的肚子放鬆一整天的疲憊。
現實是:阿肥想蹭你的時候,你在忙也得停下來伺候牠。不想被蹭的時候,牠會在你腳邊繞來繞去,發出「喵嗚喵嗚」的叫聲,直到你摸牠為止。
但當你主動想抱牠的時候?對不起,人家沒空。阿肥會從你手裏掙脫,跳到遠遠的地方,用一種「你很煩誒」的眼神看着你。這種時候我會很無奈地跟太太說:「誰才是主人啊。」太太會回:「在牠眼裏,我們都是奴才。」
真相八：看獸醫比看醫生還貴
阿肥第一次打疫苗加檢查,花了我一千二。後來每年的身體檢查、杜蟲、洗牙,加起來又是幾千塊。有次牠不小心吃錯東西拉肚子,帶去看急診,一個晚上兩千塊沒了。
我同事知道之後很驚訝:「養貓這麼貴?」我苦笑着說:「貓糧、貓砂、玩具、醫藥費,每個月至少兩千起跳。」這還不算偶爾心血來潮買的貓零食、貓傢俱。
但說實話,錢花了就花了。看到阿肥健健康康的,也就覺得值了。
真相九：牠會記仇
有次我幫阿肥剪指甲,可能按得太用力,牠「喵」的一聲叫出來。之後整整兩天,牠都不理我。我叫牠,牠扭頭就走。我拿零食哄,牠也不吃。太太看着我吃癟的樣子,在旁邊幸災樂禍:「叫你手重。」
還有一次我出差五天,回來之後阿肥看到我,轉身就走。連續三天對我愛理不理,晚上也不肯跟我一起睡。我只好每天用貓條賠罪,終於在第四天換來牠重新跳上我的床。
誰說貓沒感情?牠們只是比較記仇而已。
真相十：但牠確實改變了我的生活
養阿肥之前,我和太太的週末通常是睡到中午,然後出去逛街吃飯。現在我們每天早上七點就會被阿肥叫醒,想賴床也賴不成。
家裏變得更溫暖了。以前下班回家,屋子空蕩蕩的,現在一開門就看到阿肥趴在玄關等。雖然牠八成是在等開飯,但那種被需要的感覺,說實話還挺好的。
我也變得更有耐心。以前做事急躁,現在會慢下來觀察阿肥在做什麼、想什麼。有時候看着牠曬太陽、舔毛、發呆,我會覺得生活其實可以很簡單。
太太說養了阿肥之後,我變得比較溫柔。我說那是因為在貓面前兇不起來,牠根本不理你。她笑着說:「那也是進步啊。」
養橘貓是個意外,但我不後悔。雖然阿肥很能吃、很吵、很任性,但牠確實用牠自己的方式,讓我的生活多了一些不一樣的色彩。
至於那些精美的貓窩和昂貴的玩具?算了,就當交學費吧。下次我直接去超市拿紙箱回來就好。
